那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昏暗的石室中晃了晃,指尖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。这动作若是放在旁人身上,或许显得滑稽,甚至荒诞,但配合上那句“龙族天赋”,以及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脉压制,却生生地在空气中砸出了一道惊雷。
墨影撑在台阶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,一双金瞳死死锁住那两根手指,视线凝固,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一连串剧烈的震颤收缩。
洞府内陷入了比方才更为诡异的死寂。只有远处石缝间滴落的水声,“啪嗒”一下。
池玥:吼吼,总该被吓到了吧?
金瞳深处的色泽正在发生变化——从最初的错愕,逐渐转深,最后竟像是被点燃的熔岩,翻涌起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与……近乎病态的亢奋。那种眼神,就像是一个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赌徒,突然发现眼前的赌局不仅赌注翻倍,连刺激程度也呈几何级数暴增。
“真……真龙法相?”
他并没有质疑这句话的真伪。在这个为了追求力量与极乐连身体都能随意改造的世界,在这个妖修遍地、魔物横行的灵欲界,常识本就是用来打破的。更何况,那是凌驾于万妖之上的龙族。强者拥有异于常人的“天赋”,在他那已经被修真界残酷法则扭曲的逻辑里,简直是天经地义的真理。
喉结极其艰难且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番,发出一声吞咽唾液的咕嘟声。墨影缓缓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却遮不住那苍白面皮上迅速蔓延开来的一层潮红。那是血液在极度刺激下逆流而上的生理反应。
“两……两根么……”
他低喃着重复,声音里那一丝原本用来调情的轻浮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颤栗的、带着点鼻音的喑哑。那条原本只是轻佻试探的长尾,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情绪感召,猛地绷直,尾尖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随后,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试图用这种话术来“吓退”变态的人都会感到绝望的举动。
他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膝行着向前挪了半寸,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寒玉床的边缘。他仰起头,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桀骜与杀意、此刻却布满红晕的脸上,竟露出了一种混杂着畏惧与极度渴望的臣服神情。
“主人……恩赐。”
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属下……墨影,虽是剑灵之躯,但这具皮囊……也是经过千锤百炼。”他的视线不敢直接看向她的腰腹,只能游移在她的膝盖附近,语气急促而热切,仿佛在推销一件虽不完美但绝对耐用的器具,“哪怕是……那样雄伟的‘天赋’……属下若拼尽全力……也定能……吞得下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他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,带着极其明显的羞耻与期待。那条长尾更是极其自觉地向后探去,尾尖羞怯又大胆地在自己身后那处紧闭的秘地周围打了个转,仿佛在无声地示意着某种可怕的“双通道”可能性,或者是做好了迎接某种“超越常理”挑战的准备。
…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古人诚不欺我。
空气中的旖旎氛围瞬间变了味,从原本的暧昧调情,直接滑向了某种重口味的深渊。
墨影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某种“被至高无上的强者用非人的天赋彻底贯穿征服”的幻想中,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。他那双总是渴望着项圈与锁链的手,此刻正死死抓着床沿的锦被,指节用力到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扭动,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究竟处于一种何等激荡的状态。
显然,对于一个拥有M属性且崇拜力量的剑灵来说,“两根”从来不是一种威胁,而是一份虽然沉重得可能要命、但绝对无法拒绝的……双倍厚礼。
这哪里是吓唬,分明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把火。
池玥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一股混杂着荒谬、无力以及强烈想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情绪直冲天灵盖。这家伙的脑回路简直和她脚下的灵犀剑宗一样——没一块平直的!
眼看着那混蛋不仅没被吓退,反而一副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、“属下准备好了”的狗腿子献祭模样,甚至还敢用尾巴尖做出那种下流的暗示……
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
她甚至懒得再废话,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墨影凑得极近的肩膀上!——带着不容置疑的嫌弃和驱赶意味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墨影猝不及防,被踹得向后一仰,若不是反应快用手撑住了地面,怕是要狼狈地滚下台阶。
“真龙恩赐?”池玥坐直身体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脸上的温度降至冰点,声音更是冷得掉渣,“就凭你这点修为和‘千锤百炼’的皮囊,也配肖想?怕是没等承受,就灰飞烟灭了。”
她不再看他那张写满失落与未竟亢奋的脸,径直翻身,挪到了那张触手冰寒、没有丝毫暖意的寒玉床中央。
躺下的动作利落干脆,身体绷得笔直,双臂交迭置于小腹,双眼一闭。
——活脱脱一副“我已入土,有事烧纸”的架势。
“睡觉。”
她吐出两个字,带着终结一切对话的决绝。
然而,洞府之内是安静了,洞府之外却并非如此。
远处,不知是哪个洞府的师兄师姐“交流”正酣,那抑扬顿挫、婉转承欢的声响,混合着剑吟般的破空声(?),穿透并不怎么厚实的石壁和那聊胜于无的基础隔音阵法,顽强地钻进耳朵里。
池玥:“……”
她沉重地、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郁结全部吐出去。
然后,她抬起一只手,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龙威与灵力,凌空勾勒出几个简易的符文。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,一层薄如蝉翼、却异常稳固的隔音结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寒玉床的范围。
世界,终于清静了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下那个还保持着被她踹开姿势、正用一双湿漉漉(?)的金瞳委屈巴巴望着她的男人(或者说,雄性生物)。
“你,”她语气毫无波澜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变回豹子。”
墨影眼睛眨了眨,似乎还没从被拒绝“恩赐”的打击和突然被要求变形的指令中回过神来。
“我准你……上床。”池玥顿了顿,补充道,仿佛施舍了天大的恩典,“就现在,豹子形态。”
这一次,墨影听懂了。
虽然没能达成“深入交流”的宏伟目标让他有些蔫蔫的,但“允许上床”和“豹子形态”这两个关键词,还是迅速点亮了他眼中的光芒。
“是……”
他低低应了一声,身形在一阵墨色流光的包裹中迅速缩小、变化。
眨眼间,那头皮毛油光水滑、体型优美流畅的黑豹便取代了方才的男人,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寒玉床。它小心翼翼地避开池玥的身体,在她脚边寻了一处位置,乖顺地蜷缩下来,将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,金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池玥没再说话,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,然后……
非常自然地,将脑袋向后一靠,枕在了黑豹温暖柔软、又带着顶级皮毛特有顺滑触感的腰腹部位。
黑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枕得更舒服些,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、满足的咕噜声。
寒玉床的冰冷被身下活体“暖炉”驱散,鼻尖萦绕着干净的、属于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气息,隔音结界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。
池玥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连日来的奔波、测灵石的冲击、掌门的审视、剑渊的荒凉、还有身边这个时刻散发着危险与麻烦气息的剑灵……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。
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竟是真的,就这么枕着一头凶名在外的剑灵豹子,在这诡异又危险的灵犀剑宗,沉沉睡着了。
黑豹静静趴伏着,感受着枕在身上的重量和那逐渐平稳的呼吸。它低下头,极其轻柔地,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少女散落在它皮毛上的几缕发丝。
金瞳在黑暗中缓缓阖上。
更新于 2026-01-15 14:18
A+
A-